靳荣起身,从旁边抽出纸巾,先给裴铮擦了擦,又擦了擦自己。他把纸巾扔进车载垃圾桶,然后把裴铮捞进怀里,轻轻拍着他的背。
“技术还行么?”他低声问。
裴铮不说话,只是把脸埋在他肩上。过了好一会儿,才像终于从水下浮了上来,呼吸到新鲜空气,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,摆起了苛刻评委的架子:“就那样,一般。”
靳荣低低笑了,抱着他摸脑袋。
“那我再……多练练,嗯?”
裴铮听他声音停了一下,反应几秒,想起靳荣脸上的伤,于是从男人怀里起来,车里光线黯淡,他想凑近了看看药有没有被蹭掉,靳荣垂眸,手还扶着他,却往后挪了挪头。
裴铮:“?”
他皱起眉,想伸手去捧靳荣的脸。
靳荣又躲了。
靳荣看着小孩唇角不爽地抿住,觉得这个情景有点儿像上个世纪的某部动画片,主人在钩织毛衣,地上散落着毛线,小猫看见毛线头想伸爪子去抓,主人哼着歌没有发现,毛线在钩针动作下一点点减少,于是小猫怎么也抓不到。
“……”
“亲脸,亲脸好不好?”靳荣哄着。
一边微微侧过头,把没有受伤,完好的那半张脸送过去,任由裴铮接下来亲,或者是被躲生气了要咬两口。
裴铮愣了愣:“谁要亲你了?”
靳荣低笑:“哥哥会错意了。”
裴铮没好气地把靳荣的脸扭到另一边,借着车厢里的淡光,终于看清了他脸上的伤。靳叔打完已经过去了些时间,靳荣的侧脸微微肿起来一些,颧骨泛着青紫。
裴铮盯着看了一会儿,又去看他的嘴角,被扇巴掌打出来的裂口还在,现在又因为唇角动作,稍微撕裂了一些,渗着一点儿淡淡的血丝。
……真是越看越觉得气不顺。
在他们两个被靳叔赶出来之前,裴铮已经给他上过一回药了,但那两巴掌不可谓不重,就算是用上最好的药,天天按时涂抹,好全也至少要小一周,才能完全看不出痕迹。
裴铮那时候在卧室,一边给他上药,一边小声嘟囔起来:“靳叔在气头上,下手肯定会重,你身手那么好,巴掌打过来不知道让一让?不能躲开么?”
靳荣说:“躲开了爸更生气,他打两下,出完气,也就好了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更轻:“要是我躲了爸打不着,心里那口气出不来,以后还有的麻烦,这种事还是一次性的好。”
对家里人,直来直去反而舒坦。
裴铮拿棉签按他脸,说不出话。
“……本来是该打我的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车子驶离市区,窗外流光溢彩不见,只剩下柏油路边路灯映下的重重树影。裴铮打开后排阅读顶灯,转身去翻车载冰箱,从里面拿了瓶冰的矿泉水出来,又抽了几张纸巾裹住。
最后往靳荣怀里愤愤一塞。
“快点敷会儿,肿着好丑。”
靳荣愣了一下,把那瓶水拿起来:“我还以为你想喝水。”他伸手去握裴铮那只手,裴铮躲了一下,没躲开,被他攥住了指尖。靳荣用掌心拢住,慢慢揉着,给小孩的手捂热了。
想放开的时候,裴铮忽然借着他的力贴过来,说:“荣哥,我给你吹吹。”吹完下一秒,照着他唇角轻轻啄了一口,靳荣愣神的瞬间,小孩又伸出舌尖舔了舔他,桃花眼在车内顶灯的灯光下亮亮的。
靳荣怕他再亲,连忙捂住他的嘴巴。
“好、好,待会儿再亲,成不成?”
靳荣说:“等哥哥喝口水。”
男人的手几乎捂住了裴铮整个下半张脸,刚才还没擦干净的眼泪被靳荣捂得发烫 ,裴铮眨了下眼睛,闷闷的声音从靳荣掌心下播放出来:“……荣哥不是已经咽了?”
“……”
“反正是我的,我才不嫌。”
靳崇远生了气还没完全消,懒得在家里看见他们兄弟两个,于是指使靳荣和裴铮来酒庄,拿一下过年要用的酒。
说是拿酒,其实就是眼不见心不烦,把他们两个赶出来干活,自己和乔曳凤透透气。
酒庄在京郊,占地不小,院墙是青砖砌的,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,在雪夜里显得格外喜庆,司机把车停好,靳荣先下车,朝着车内张开手臂:“这块儿雪没扫干净,来,哥抱你。”
裴铮干脆朝他怀里蹦下去。
靳荣被“duang”地撞了一下,稳稳地托住小孩,正想转身抱着进院里,没曾想裴铮见到门口有人迎,又非要下去,靳荣没办法,俯身把他放在稍微干净些的台阶上,笑说:“嚯,你就是想撞我一下是不是。”
裴铮“嘁”了声:“恶意揣测。”
他踩在台阶薄薄的雪上,鞋底咯吱咯吱微微响,抬头看了眼酒庄的大门,认不出来这是哪个庄子,又回头看靳荣:“荣哥,就是这儿?”
“嗯,”靳荣点头:“这是爸的。”
裴铮“哦”了一声,跟着他往里走。
酒庄的经理早就等在门口,看见他们进来,连忙迎上去:“靳先生,裴少爷,酒都准备好了,在后院放着,靳总您要亲自看看还是直接装车送过去?”
裴铮问靳荣:“荣哥要现在回吗?”
现在回影响爸和妈复盘。
靳荣笑了:“看看吧。”
经理领着他们穿过前院,绕过一道月亮门,进了后院,后院不算大,几棵老槐树光秃秃地立着,树下摆着几只木箱,经理打开,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酒瓶,瓶身上贴着酒庄的logo。
裴铮走过去,拿起一瓶看。
标签上印了酒的品种和年份。
经理见裴铮拿起那瓶酒,立刻笑着上前一步,微微躬身介绍:“裴少爷好眼光,这是啸鹰的赤霞珠,15年份的,紫罗兰香很突出,我给您开一瓶尝尝?”
裴铮正想说“不用。”
靳荣走上前,抬了抬手,说:“开吧,各类品种都开一瓶,醒好送里面房间里。回头再补齐了装车,尽量装慢点儿,多出这部分时间按折合两倍时薪算,辛苦了。”
经理闻言,连忙笑着道:“是。”
休息室在后院东侧,是一间不大不小的茶室改的,平时用来招待贵客,推门进去,暖意扑面而来,壁炉里烧着炭火,噼啪作响,把整个房间烘得暖融融的。
房间里摆着一张矮几,几把椅子,矮几上已经摆好了酒杯。窗外是落雪的庭院,老槐树的枝丫上压着厚厚的雪,偶尔有风吹过,簌簌落下一片白。
裴铮坐下,一条腿搭在靳荣膝上,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经理已经端着醒酒器进来了。他把醒酒器轻轻放在矮几上,又倒了两杯酒,一杯放在靳荣面前,一杯放在裴铮面前。
“靳先生,裴少爷。慢用。”
说完就退了出去,轻轻带上门。
裴铮看着面前的酒杯,里面的液体是深宝石红色,看着挺漂亮,但他原本对酒也没什么兴趣,于是没碰,只是晃着那只搭在靳荣身上的小腿,问:“我们要在外面待多久?”
意思是,靳叔什么时候不生气。
“不知道。”
靳荣逗他:“我们俩可能要没家了。”
裴铮抬起眼睛,看了靳荣一眼,又想起泰国那个项目的事,心脏好像比靳荣更早地约过国界线,飞到了泰国去:“荣哥。”
“嗯?”靳荣应了一声。
“清迈那个项目……”裴铮顿了顿,说:“它虽然重要,但是没有那么要紧,不是非要你去的。其实我觉得,你没必要真的这样,就算没听靳叔的话,姨姨和靳叔也不会真的不要你这个儿子。”
靳荣挑了挑眉:“怎么说?”
裴铮说:“你是靳家独子,这么大的家业,总得有人接。靳叔气头上说的那些话,你听听就行了,真不去了,他能怎么办?难道还真把家产捐了?真的把你扫地出门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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