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这句话,靳荣转身。
“等等,小荣。”
靳荣的脚步顿了顿:“妈?”
乔曳凤忽然问:“你嘴怎么了?”
刚才她就看见了。
“……”
亲吻一般不会留下太多痕迹,但偏偏刚才在车上,裴铮重重地咬了他一口,现在那块已经微微红肿起来,小孩被他抱在怀里看不到脸,应该是安全的,刹那间千万心思转瞬即逝。
靳荣说:“没事,磕了一下。”
乔曳凤的脑子里莫名闪过一些过去的事,小裴铮来到靳家,只爱黏着靳荣。靳荣也是,那时候半大少年,才十六岁,学着照顾弟弟,喂饭穿衣,哄睡讲题,事无巨细。
十年光阴,他们早已密不可分。
这种羁绊远超普通的兄弟,甚至超越了血缘。年龄差稍微有点大,乔曳凤原本也不指望靳荣“照顾弟弟”那股新鲜劲儿能维持多长时间,可看着两个孩子到现在亲密相处,她也只当是特殊的缘分,难得的亲厚。
“磕的?”
靳荣“嗯”了一声,神色如常,手臂稳稳托着怀里的裴铮,小孩在他肩上蹭了蹭,像是被灯光晃了眼,往他颈窝里又深埋了一下。
“行,快上去吧。”
乔曳凤摆摆手:“别吵着铮铮。”
靳荣抱着裴铮,一步步走上楼梯,隔着楼梯缝隙,又看了眼回到茶几前喝茶的乔曳凤,半晌才收回目光。
元旦盛典虽然结束了,但后续的事情一大堆,媒体那边的舆论还要盯着, enzo那边还有一堆模特的行程要安排,再加上王立国这一出闹的,公关那边估计也要忙一阵。
裴铮忙正常,但靳荣居然比他还忙。
他连续好几天没见到靳荣。
裴铮把公司的时安排完毕,回过头想处理盛典那天的遗留问题,元旦结束后,陈序给他打了个电话,说:“王立国是孙志强找来闹事的,新地铁那块地,铮儿记不记得?”
“孙志强因为这事记恨你,找人查了你的底细,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把那个男的翻出来了。那天的事就是他背地里策划的,想让你当众出丑,顺便把那块地的事搅黄。”
陈序骂了句脏:“神经,尽使这种下三滥的招儿。”裴铮听到是孙家搞的鬼,心里也并不意外,乖乖听序哥安慰了他几句,被哄着收了几个新年红包,才把电话挂断。
后来裴铮和靳荣提起这件事。
靳荣只说:“我来处理就行。”
裴铮不是个以德报怨的人,他丢了那么大的脸,当然想报复一下孙家,但又想,靳荣在北京处理事比较方便,比他顺畅,再说了有靠山他干嘛不用?于是把这事儿直接扔给靳荣,也没再管。
今天是靳荣“失踪”第六天。
只是现实失踪,但网上没失踪,还在每天跟他聊天转钱,裴铮坐在办公室,给靳荣打了个视频电话。
电话是他的秘书接的。
“靳总在忙,您有什么事吗?”戴着黑框眼镜的秘书笑吟吟地解释,说靳荣最近会多,忙得脚不沾地,不是故意不理人的。
裴铮不在乎这个解释。
他道:“没事,代我向靳总问好。”
随后“啪”地一下挂了通话。
没过十分钟,靳荣就打了过来。
“怎么了铮铮?”
裴铮看着屏幕上靳荣的脸,背景是某间会议室的白墙,男人手指扯松领带,衬衫领口微微敞开,眼底有淡淡的青黑。
“没事。”裴铮往后一靠,椅子转了小半圈,语气听不出什么:“你秘书说你忙,我就挂了。”
靳荣看了他两秒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生气了?”
裴铮转回来,挑眉:“我生什么气?”
靳荣说:“感觉我家铮铮不高兴。”
“没有。”
裴铮看着屏幕上靳荣的脸,手里的钢笔转来转去,过了一会儿才问正事:“你说帮我解决孙家的事,这段时间一直没见你人,是在忙这个吗?”
靳荣刚点了下头。
裴铮就抱怨:“你工作效率不行。”
靳荣隔着屏幕戳了戳小孩。
有些事情安慰归安慰,但时隔多年的噩梦卷土重来,硬生生把心理阴影剖开,多少对裴铮的精神造成了一些打击,这几天小孩睡得不安稳,时常做梦。
平时手上的小动作也多了。
靳荣叫赵津牧找了雅潭的心理医生问,对方观察过后说,可能是突发事件应激,情绪起伏太大身体调节不好,导致有点儿轻微焦虑,所幸不用吃药,忙点儿事情转移注意力就好了。
靳荣想到这里,脸色冷了冷。
“你给谁摆脸色呢?”裴铮立刻嚷嚷。
靳荣软下神色:“不是冲你。”
“铮铮,”他看着小孩手里的钢笔,半晌才抬起眼睛,轻声说:“这件事你别管了,也别老是注意着,交给我就行。”
“……”
靳荣哄他:“王立国不会再来了。”
裴铮又把椅子转了过去。
“行。”他侧脸对着屏幕,看不清表情:“反正有人给我出气,我乐得清闲。”
靳荣笑了笑:“嗯,你清闲你的。”
年底事多,公司年会、新项目立项、几个合作方的应酬,再加上enzo那边偶尔找裴铮参谋几场秀,他忙得脚不沾地,又飞了趟Auea欧洲总部。
回来才又想起来孙志强。
裴铮这几天在伦敦,没注意北京的事,他从机场坐车回来,收到赵津牧的信息约他去玩,中途裴铮提起孙家,问靳荣到底怎么解决的,给孙志强使什么绊子了。
他想大概也就是卡卡合同和审核,阻止某些工程推进,叫那个男人也吃一回靳荣权势通天的瘪。
“嗯……”赵津牧通话里语焉不详,哼哼唧唧半天说不清楚,裴铮以为靳荣阳奉阴违没给他解决,脾气马上就要上来了。
隔了很久,赵二才重新回复。
说得隐晦:【孙家么……没了。】
第57章 忒休斯的船
没了。
这两个字轻飘飘地从手机屏幕上跳出来,裴铮盯着看了几秒,没太理解赵津牧的意思。
孙家在北京扎根三四十年,虽然比不上靳关赵几家势大,但也算是圈子里叫得上名号的人家。孙老爷子早年做传统制造起家,后来转型房地产,这些年也算顺风顺水,积攒下不少人脉。
所以,什么叫没了?
裴铮把电话拨回去,赵津牧接起来的时候背景音嘈杂,像是在什么人多的地方:“铮儿,你到了?”
“刚从机场出来,”裴铮靠在车后座,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:“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?孙家怎么了?”
赵津牧那边沉默了两秒,似乎在斟酌措辞。裴铮听见他“啧”了一声,然后脚步声响起,背景音渐渐安静下来,应该是找了个僻静的地方。
“这事……怎么说呢。”赵津牧的声音压低了:“就这几天的事,孙家几个项目同时被查,资金链断了,银行贷款批不下来,供应商堵门要钱,孙老爷子气得进了医院,孙志强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裴铮问:“孙志强怎么了?”
“孙志强涉嫌行贿,被带走了,”赵津牧说:“说是证据确凿,金额还不小。还有些其他乱七八糟的,翻出来他儿子生前醉驾撞死人,强暴什么的,这个我不清楚。铮儿,这事儿你心里有数就行,也别和其他人说了。”
裴铮握着手机,没说话。
车窗外的阳光很好,照得车厢里暖洋洋的。十二月底的北京难得有这样的好天气,大约是极寒之前的回光返照,阳光穿过玻璃,在裴铮手背上投下一小块模糊光斑,随着车子的行驶轻轻晃动。
“是靳荣做的。”
赵津牧“嗯”了声,说:“真狠。”
裴铮问:“孙向晚怎么说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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