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铮摇摇头:“没。”
关越看着他:“怎么不说?”
“小伤而已,不用说。”
关越没接话,裴铮就抬起头,又嘟囔着补了一句:“关总,你别告诉他。”瞒都已经瞒过去了,作弊的试卷分已经打出来了,谁要再翻回去举报自己啊?闲的没事?
反正他的伤一定会比靳荣先好。
靳荣住的病房是雅潭私立医院顶层VIP套间——赵津禾亲自安排的。外面是会客室,里面是卧室,落地窗外是北京一如往常灰蓝色的天空。
裴铮推门进去的时候,靳荣正半靠在床上看文件,他的右腿缠着厚厚的纱布,左手背上刚挂完水,还贴着医用胶带。听见开门的声音,靳荣抬起头,看见裴铮,把文件放下了。
“铮铮。”
裴铮走过去,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:“刚和关总聊了两句,他说阮观云那边请了五个律师,挺烦人的,能不能让序哥帮帮忙?序哥一个顶五个。”
靳荣笑了:“你序哥不是这方面的。”
“哦。”裴铮闷闷应了声,他拿起床头柜上的苹果和水果刀,开始削皮。靳荣怕刀伤到他,拦了一下,被裴铮侧身躲过去,已经削了两刀才想起来问靳荣:“荣哥,你吃不吃苹果?”
苹果作为医院经常出现的水果,在影视剧中通常起到一个代表住院的造型作用。裴铮一时兴起,削苹果的动作不太熟练,皮削得厚一块薄一块,断断续续。
磕碜得就像狗啃过一样。
靳荣注意着刀,看他削了半天,终于忍不住伸手,把已经被削得几乎只剩半个的苹果和刀都拿了过去:“我来。”
裴铮不服气:“我会削。”
靳荣逗他:“会削成苹果核?”
裴铮不说话了,没再和靳荣争。他把一条腿缩上来,整个人窝进椅子里,托着下巴看靳荣削苹果。靳荣削苹果的动作很利落,刀锋贴着果肉,薄薄的皮一圈一圈地垂下来,长长的一条,从头到尾都没断。
裴铮看得认真,靳荣故意放慢了速度,逗他逗得也认真。此刻苹果皮就像某种叫裴铮感兴趣的毛线团一样,他的视线顺着苹果皮一点点地垂下来。
靳荣的余光注意着他,看小孩眼睛往下落,脑袋也跟随着微微低下去,觉得他可爱,忍不住暗暗笑了。
“好了。”
靳荣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,放在床头柜的碟子里,又拿了一根牙签插在上面,然后把碟子送到裴铮面前。
裴铮张开嘴巴:“啊——”
靳荣给他喂了一块:“怎么样?”
裴铮嚼了两下,觉得不太好吃,噜噜着脸没应他,靳荣嫌他坐得远,伸手把椅子拉近了一些,近到床边已经快塞不下裴铮的腿,他犹嫌不足,朝小孩伸出手臂:“来。”
“荣哥。”裴铮乖乖地上去贴他。
靳荣说:“想抱你。”
裴铮愣了一下:“你不是在抱着吗?”
靳荣没说话,只是坐起来一些,想把裴铮从旁边捞起来,让他像以前一样坐在自己身上。他的手臂圈住小孩的腰,微微用力,往上一托——
“嗯……”裴铮忽然闷闷哼了声。
靳荣的手臂压在他肋骨的位置,正好是那道伤口的地方,靳荣的力气不重,但伤口刚结痂,还没有完全脱落,底下的皮肤非常嫩,被这么一压,一股尖锐的刺痛从肋骨处窜上来,像一根针扎进了神经里。
“铮铮?”
裴铮被靳荣的力道带到了他身上,双腿分开,跨坐在了靳荣大腿上。靳荣皱起眉,他的手摸到小孩腰间:“怎么了乖乖?哥哥刚才是不是弄疼——”
裴铮想躲,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“……”
靳荣的声音骤然截断。
……他摸到了一道很长的伤口。
第79章 请神佛应誓
裴铮的身体僵了一瞬。
他欲盖弥彰想往后躲,但靳荣的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后腰,力气很大,压得很紧,裴铮一点儿也动不了。
衣服被掀起来,露出他腰侧的肌肤。止血的纱布已经拆掉了,伤口上了药,现在在结痂,这是一道大约七八厘米长的伤口,从肋骨处斜着往下,延伸到小腹。
裴铮的皮肤白。
白肤生瑕,这道伤口在他腹部长得突兀,就像一张白纸被刀狠狠地划了一道口子,伴上了鲜红的颜色,叫人触目惊心。
靳荣的手指悬在那道疤上方,没有碰上去,他感觉自己的呼吸已经停了,只剩一个空壳在这里望着这道伤口,声音也哑了,连他到底有没有把话问出口都不清楚:“……怎么回事?”
事到如今不解释也得解释了。
裴铮垂了垂眼睛,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,索性也不再躲,只是把身体往靳荣怀里靠了靠,说:“我回来的时候,从左舷到船尾,那里有底舱的通风窗,我撬了一个,从那里翻进去。”
“然后上舷梯,那个舷梯有点滑,铁皮露出来了,我往上爬没注意,就划到了。当时不觉得疼,什么都没感觉到,后来找到你,情况太紧急,就更顾不上了。”
“……”
裴铮顿了顿:“但是真的不深。”他摸到靳荣的掌心,把自己的手团成球塞进去:“只是看着吓人而已,其实就划破了皮,血止住了就没事,在泰国已经处理过了,连缝都不用缝。”
“医生说好好上药就行。”
“我上过药了,荣哥。”裴铮道。
他说得太轻巧,反而让扎进靳荣心脏的针尖更加锋利,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胸腔里裂开,撕扯开血肉,裂缝从心脏蔓延到脖颈,从脖颈顶进喉咙,最后在眼眶里搁浅。
靳荣仿佛感觉到有一阵风,从他面前穿胸而过,呼呼地吹动他体内流淌的每一滴血液,他沉默地听着这些话,一言未发。
裴铮还在避重就轻解释着,半真半假,靳荣听在耳朵里,只觉得这每一个字,字字都在讲述他的无能。
“……”
裴铮等了一会儿,没等到回应,心里开始打鼓。他偷偷抬眸看了靳荣一眼,发现男人看着那道疤,眉心微皱,脸色冷冷地沉着。
真生气了?
“……荣哥?我——”
“铮铮,”靳荣打断他:“你瞒着我?”在游轮上他千怕万怕,只害怕裴铮受伤,救援到达后回来的路上,靳荣还在庆幸:至少他的小孩全头全尾,好好的。
可是浪头翻过去不饶人。
它以另一种形式打了回来。
裴铮被他这句问得心虚,他张了张嘴巴,想继续辩解一下,但靳荣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看,他那些准备好的话就又咽了回去,改成了一声软绵绵的:“荣哥……”
靳荣沉着脸,没应他。
裴铮趴在靳荣身上,整个人往他怀里钻,嵌进去,严丝合缝。脸埋进靳荣的颈窝里,鼻尖蹭着他的皮肤:“没有故意要瞒你,当时真没觉得有多严重,就是划了一下而已,跟被纸割了一下差不多。”
“我忘记说了。”
靳荣沉声反问:“忘记了?”
这个解释一点儿也站不住脚,只能骗骗赵津牧,放到靳荣面前就是妥妥的撒谎+1,罪加一等,裴铮顿了下:“那你现在不是知道了么?”
“……”
“伤口不深,处理过了,药也上了。我打了疫苗,医生说只要不感染就没问题,”他一边说,一边握住靳荣的手指,勾着他的指尖,闷闷撒娇:“荣哥,你抱我。”
“你刚才说要抱我的。”
靳荣的手轻轻掐着裴铮的腰,隔开一段距离,怕压到小孩的伤口,他低下头,看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。
裴铮发旋处那搓头发又翘起来了,竖在头顶,随着他蹭来蹭去的动作一颤一颤的,像一根天线,对着他发射“撒娇卖乖”的信号。
这是仗着他会心软,在耍无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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