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有点烦躁地抹了把脸:“哪有那么多为什么?不喜欢了就是不喜欢了,感觉没了,硬凑一起多没劲?是吧?”
旁边有人听见他们聊,笑着插嘴:“第一次有姑娘这么哭到门口,那还是你们俩的高中学妹呢!赵二你作大孽了!”
“去你的,裴铮毕业她才上高一,我上哪儿认识她这个学妹去?”赵津牧笑骂,抓起个筹码扔过去:“少在这儿落井下石,老子谈恋爱讲究你情我愿,好聚好散。”
那人接住筹码,笑嘻嘻的:“是是是,赵二少风流不下流,我们懂。”
赵二感叹:“下回真不能谈大学生。”
“有人还敢谈两个呢。”裴铮说。
赵津牧这个人吧,说他好是真好,闻鹿学画画要出名,他专程攒个局,把圈里和艺术沾边儿的朋友都请来,对着他们介绍闻鹿,赵二亲自介绍人,他们敢不记住么?
将来工作都是三分人脉。
说他风流,那也是真风流。
转眼翻脸不爱。
话题很快被岔开,又聊起了最近新开的俱乐部,或者谁谁谁新提了辆限量超跑,裴铮安静听着,偶尔应两声,指尖在冰凉的玻璃杯壁上轻轻划着圈。
赵津牧观察了他一会儿,忽然碰碰他胳膊:“对了,你跟靳荣……怎么样了?前两天我看你们在群里还是各说各的,今天瞧着气色还行?”
裴铮侧眸看他:“瞎操心。”
“我这不是担心嘛,”赵津牧啧了一声:“你们俩闹别扭,夹在中间最难做人的是我好不好?跟靳荣吃饭他问你,跟你玩他电话打过来,我跟个人形传话器一样的。”
他这话夸张,但也不算全假。
俩人冷战,好几个都冻着。
问感不感动?一点儿不敢动。
“现在没事了,”裴铮:“和好了。”
“和好了?怎么和好的?”赵津牧没等人回答就猜起来了:“按靳荣这个性格,他不得把月亮摘下来给你?”
裴铮呛他:“你丫拍科幻片呢?”
赵津牧对他俩吵架特感兴趣,摸着下巴继续猜:“不是月亮也得是星星啊,靳总财力无边,手眼通天,没搞个无人机灯光秀往天上写‘对不起’仨字儿吗?”
“叫全城都看看靳荣的诚意。”
他说得活灵活现,旁边有人听见“靳总”俩字,好奇地望过来,赵津牧立刻摆摆手,示意没什么,转头又跟裴铮咬耳朵。
“飞个球的无人机,他真这么干我立马传送回伦敦,尴尬不尴尬?就是谈了谈。”裴铮道:“把该说的说了,该认的认了,就好了。”
赵津牧盯着他看了几秒,长长“哦”了一声,靠回沙发背,举起自己那杯酒,跟裴铮的杯子碰了碰,玻璃相撞,发出清脆悦耳的一声。
“行,谈开了就好。”
他仰头喝了一大口酒,喉结滚动:“这下总算能消停了,我们几个又能一起好好玩了,回头我得找靳荣报销精神损失费,为了你们兄弟和睦,我这些天脑细胞死了多少?”
裴铮懒得理他这茬。
包间里侧的门推开,刚才出去换衣服的姑娘回来了,换了身简单的黑色长裙,衬得皮肤雪白。
她径直走回赵津牧身边,很自然地挨着他坐下,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胳膊。赵津牧也没推开,顺手揽住她的腰,继续跟旁人摇骰子说笑。
裴铮移开视线,目光落在对面墙上巨大的抽象画上,斑斓的色彩扭曲缠绕,看不出具体形状,却有种莫名的张力。
他想:感情这种事,大概就像这幅画,外人看来一团乱麻,只有身处其中的人,才明白每一笔色彩的来处与归途。
说文绉绉一点——
当局者迷,旁观者清。
闻鹿的眼泪是真的,赵津牧的不耐烦也是真的,没有谁对谁错,只是路径不同,到了分岔口,命运指点,自然就要分开。
感情也就是那回事了。
“想什么呢?”赵津牧不知何时凑了过来,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耳畔:“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。铮儿,你可别学关越,年纪轻轻就活得跟个得道高僧似的,没劲。”
裴铮回神,推开他凑得太近的脑袋:“少挨我,喝你的酒吧。”
后半场,赵津牧彻底玩开了,拉着几个人在包间里的KTV区域鬼哭狼嚎,裴铮被硬拽着唱了一首,几个人排排站,啪啪给他鼓掌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几下。
是靳荣发来消息:【结束了吗?】
时间显示晚上九点二十。
裴铮回复:【还没,赵二在嚎。】
他想了想,干脆拍了段视频给靳荣发过去,十来秒的视频加载很快,可靳荣再回消息已经是两分钟后:【这吵的,他怎么跟鬼一样?有个梗怎么说……鬼图打码。】
裴铮:【荣哥,你现在5G了。】
【多学学,跟你聊天。】靳荣回。
赵津牧现在在唱一个粤语歌,是王菲的,他这粤语是缠着关越学的,半生不熟,唱起来每句都杂点儿京腔,不伦不类,裴铮听得想把话筒给他撂了。
他发消息:【荣哥在哪儿?】
【在朝阳区这边谈事来着】靳荣给他发了个定位,说:【铮铮,早点回来,别跟赵二嚎。】
裴铮看定位,甩一行字字过去:【接我,四十分钟,迟到昨天的话不作数,我们继续冷战。】
【哟,这还带反悔的?】
裴铮发表情包:(朕乃天子。 jpg)
靳荣发了句语音:“君无戏言。”
又转了五万块,说:【天子移驾辛苦费。稍微等一会儿,荣哥现在过去,赶不上的话,那再多哄哄我们铮铮,成不成?别冷战。】
裴铮没指望靳荣按点儿到。
他就是看着和好了,故意想闹一闹,给自己找点儿乐子,但距离十点还有几分钟的时候,靳荣弹出来个消息:【荣哥到了,下来吧。】
【小时候的作文实现了。】
裴铮打字:【有人的车会飞。】
裴铮看包间里,赵津牧好像有点喝大了,迷迷糊糊找不着东南西北。
自己带的妹自己又用以前的话术搭讪起来,说什么爹不疼娘不爱我只有你了,弄得姑娘哭笑不得的,乐得杏眼弯弯。
“哎,”裴铮拍拍他:“靳荣送你?”
“嗯?”赵津牧:“金蓉?长得好看吗?”
裴铮无语了。
“不用不用,裴哥。”旁边姑娘一边乐一边道:“赵二今天本来就是要在这儿睡的,待会儿我把他送房间就好了,您回您的,最近他爸妈骂他,赵二心里不舒服呢。”
赵津牧爸妈回来了?
裴铮顿了下:“他自己说的?”
姑娘点点头。
既然有人照顾,裴铮也不管了,直接拿了衣服下楼,走出会所大门,冬夜的冷风猛地灌过来,让他脑袋震了震,门口侍者躬身,他摆摆手,径直走向街边。
黑色的宾利已经停在显眼处,驾驶座的车窗降下,裴铮从副驾驶上车,靳荣习惯性给他扣安全带,顺便碰了碰他的手,说凉,又把空调调高了两度。
晚高峰已过,道路通畅不少。
“谈事顺利吗?”裴铮问他。
“还行,细节敲定了,”靳荣没多说,顿了顿:“刚才妈打电话,过两天吴姨要从苏州回来了,说带几篓阳澄湖的蟹,20号咱俩都回家吃饭。”
吴姨是照顾乔曳凤很多年的老家佣,手艺极好,尤其擅长处理蟹,每年蟹季,她总要回老家亲自挑最好的蟹带回北京。
“20号?”裴铮想了想行程:“那天好像有点事,我高中班主任打电话,说学校要办个艺术展,让我有空过去看看。”
“晚上,耽误不了。”
靳荣笑了笑:“家里等你回来开饭。”
裴铮这段儿时间工作和聚会玩占了大半时间,先前总是在想事的脑子清空了不少,整个人都是松的,但他躺床上,眯着眼困得迷迷糊糊的时候,高敏感的心脏总跳得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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