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工作要紧。”
靳荣起身:“荣哥送你过去。”
这会儿已经快到晚上,他本想着先把赵津牧扔回他姐姐那边,带着裴铮去吃顿饭,安排安排,有空了再多聊两句,哪曾想却是裴铮要先走。
“不用了荣哥,”裴铮看向他,轻声道:“我叫了车的,这回也缺人,序哥和关总他们都不在,时机不合适,下回再聚了我请客,到那时候荣哥就别跟我抢了。”
说完他朝着赵津牧摆了摆手。
“走了。”
黑色的宾利慕尚平稳地驶出地库,汇入午后略显繁忙的车流,靳荣坐在后座,发消息给特助说晚上的会照常开。
街景在窗外飞速掠过,高楼大厦,繁华商圈,那些熟得不能再熟的地点,此刻却无法在他眼中留下任何清晰的影像。
靳荣指尖打在手机后壳上,一下又一下,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露台上和包厢里的每一个细节。
不对劲。
但到底是哪里不对?
靳荣想了又想,又说不上来。
小孩没冷着脸,态度挺热络,说话看着也很开心,除了从欧洲带回来一身忙碌的工作外,没有任何异样的地方,性格有点儿小变化这是正常的。
三年。
一千多个日夜。
小孩的年龄在涨,相貌都有了改变,穿衣风格也和以前不一样了,难道还能不许他性格也变一变?坚强、利落、果断,这都是好的方面,他应该欣慰的。
可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,像是精心养育了多年的珍宝,突然被人连宝贝带匣子一起端走,还客客气气地对他说:谢谢保管,现在物归原主了。
“……”
靳荣闭眸,压下复杂情绪。
边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,他拿起来,看见是陈序发来的微信:【刚开完庭看见赵津牧跟我发消息了,你跟铮儿见着了?怎么样?孩子还好吧?】
靳荣回复:【见了,挺好。】
陈序很快回过来:【拍照片了没?我看看铮儿,今天要不是开庭我就过去了,还说要接风,我自己先忙起来了。】
靳荣:【没拍。】
下一句陈序干脆发语音过来了,那边听起来有风声,像是刚从法院出来:“我都多久没见铮儿了,待会儿回去了我给他打个视频瞧瞧,今天听赵津牧说你们仨聊得挺好的。”
“别打了,裴铮忙着。”
“聊得不错,但也就聊了两三句,没干别的。”靳荣回过去:“铮铮现在工作做得挺好的,有章法心里也有数,长大了。”
陈序说:“长大了好啊。”
靳荣皱了皱眉,没再回复。
水下的暗礁看不清形状,也摸不着,但却确确实实地硌在了那里,它在水面下矗立着、躲藏着、如果没有船只撞上它,就永远无法从水面上察觉。
……
裴铮一忙就忙了好几天。
欧洲那边区域高管的争执,还在吵原来的事,渠道优先级和成本分摊。
北美市场经济复苏明显,需要向那边倾斜资源,这是必然趋势。欧洲作为品牌驻点,又有产业链完整,传统客户忠诚度高的优势,这架天平要找到一个完全均衡点。
enzo拍摄忙得飞起。
裴铮行程更满,接连开了好几场会,之前说好的,有空了办接风宴,他们几个人聚一聚,靳荣和陈序都问了几次,找不到合适的时间,似乎就要疾疾无终。
三年过去情分没变。
但只能“再说”。
晚上十点多,靳荣坐在卧室里看相册,裴铮从八岁到十八岁,最重要的十年都在他的身边,这三年几乎是他们唯一一次长时间分开。
因为争吵,也因为前程。
相册按照时间顺序排列着,小学、初中、高中、成年礼,靳荣已经看过很多遍,他静静翻看,直到最后一页,戛然而止。
“……”
这三年他们也不是完全没有联系,逢年过节,裴铮会发来问候信息,靳荣也照常给他发红包,跟小孩说几句吉利话,但终究隔了那么远的距离,彼此触碰不到,那些冷冰冰的文字刻在屏幕上,灼热情绪就减了大半。
三年……
他们三年都没有见一次面。
靳荣把相册重新翻到第一页,看着那张又瘦又白的小脸,多年前的记忆又逐渐清晰起来,他拍了张照给裴铮发过去。
【看你小时候。】
屏幕亮起时,裴铮刚从浴室出来,发梢还滴着水。他擦着头发瞥见那张照片,没点进去看:【黑历史,真丑。】
靳荣:【怎么丑了?多乖。】
裴铮:【荣哥,撒谎昧良心。】
裴铮八岁的时候确实不好看,这是事实。捡到他抱回家,说他“丑小孩”的是靳荣,现在改口说他长得乖的也是靳荣,什么话都让他说了。
靳荣那边发过来一条语音,裴铮懒得听,直接转了文字看:荣哥没昧一点儿良心,铮铮乖得很。现在怎么不说撒谎鼻子会变长了?
裴铮低头看完,回复。
【谁还相信童话故事啊?】
第6章 喙温池寂
欧洲的争端并未因为几场讨论,和互相十来封针锋相对的邮件而停歇,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,还牵扯出了新的矛盾,裴铮视频会议从深夜开到凌晨是常事。
北美的市场报告和扩张方案也需要最终拍板,几方利益拉扯,互相较劲,文件堆满了办公桌。
周五下午,跨洋视频会议。
屏幕分割成数块,映出巴黎、米兰、纽约和伦敦几位区域经理的脸,气氛紧绷。
他们叽叽喳喳争论,互不相让。
裴铮没有打断任何一方,他看着另一台笔记本上的数据图表,搁下钢笔,挽了挽袖口,露出一截白皙手腕。
争论僵持不下,声音持续拔高。
终于,在米兰经理试图再次用所谓的“明星效应”压人时,裴铮抬起眼:“够了。”
他声音不高,但足以让视频中的人安静下来,裴铮将钢笔搁下,身体微微后靠:“我需要的不是立场,是解决方案。如果不彻底走出去是正确的,那么我决定发展中国市场是否也是个错误?”
“……”
“还有你,”裴铮看向米兰经理,声音略沉下去:“你所说的明星效应是用资源捧自己的情人吗?三个?捧得起来也就算了,捧不起来怎么说?”
“我忍你很久了。”
米兰经理瞬间脸色煞白。
裴铮并不是个好说话的人,欧洲分部的经理对此心知肚明。
和裴铮一起开创品牌的人,因为侵占公司财产,现在还在监狱里。当年叫嚣的对手公司,裴铮用最狠的手段,把对方拖入了一场无止境的消耗战中。
最终,对方创始人不得不在破产清算前夜,狼狈地跑到公司楼下堵裴铮,恳求他“高抬贵手”。
他抬手了吗?
当然没有。
裴铮把人压得爬都爬不起来。
他允许手下的高管争吵、辩论,允许一定范围内的私心,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:不要影响品牌的发展——三个情人,能捧一个出来,裴铮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他选择现在挑明,这意思很明白了。
“哇哦——三个!”
enzo听裴铮这么讲,眼睛想亮成灯泡,忍不住用杂志遮住下半张脸八卦:“他们在同一栋楼上班,碰见的时候真的不会打起来吗?争风吃醋?互扯头发?然后被记者拍到上娱乐新闻?”
裴铮道:“以后不会。”
“没那么多公关费给他们用。”
那就是已经处理掉了,enzo了然。占用资源带不来有效利益,裴总用人利落,开人也利落,都是首屈一指的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区,踩过走廊上铺的地毯,来到电梯间。金属门映出两个高挑的身影,一个冷峻挺拔,一个散漫不羁。
电梯下行,轻微失重。
enzo靠着电梯双臂环抱,右脚脚尖轻轻点在地面上,低头看自己鞋尖:“今天晚上吃什么?我最近很努力吧,奖励我吃点儿垃圾食品,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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