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津牧叹气:“唉,不知道。”
这场变故对孙家来说算不上设计诬陷,但一般来讲,就算知道某家有什么脏事儿,在不利益对抗的情况下,其他人是不会管的,谁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?
孙家的底细,圈子里多少都清楚。孙志强儿子多年前醉驾撞死人,最后私下赔钱不了了之,孙家早期发家那点原罪,真要翻出来也经不起查,至于孙志强本人,行贿受贿的事儿更不是一天两天。
可知道归知道,没人会去翻。
这圈子里谁家没点见不得光的事?你今天翻别人,明天就有人翻你,查你的细枝末节,互相给面子,井水不犯河水,这是非明文规矩。
客观来说,靳荣这一手做得很绝。
也是真的得罪人。
以后谁还会觉得他脾气好?
“不过也是孙家活该,”赵津牧的声音上扬了一点儿,拖着长音说:“孙志强翻出来那种烂人找来,当众恶心你,这要不狠狠收拾他,以后保不准以为谁都能踩你一脚呢。”
裴铮:“我还能任由别人踩?”
“那当然不能了!”赵津牧又笑着说:“孙家老爷子不是住院了嘛,前儿转雅潭来了,这家伙是想见我姐求救,但是可不巧,我姐出差了,我被揪着临时管理,孙老爷子只能见到我这个混蛋。”
裴铮嗤了声:“你别刺激人。”
“怎么会?医者仁心。”
赵津牧说:“好好伺候着呢。”
挂断电话,车子已经到梧桐道。
司机要给他把行李拿楼上,裴铮摆了摆手,说:“不用,我自己来就行。”
这里面是从伦敦带回来的一些服饰和珠宝样品,不出意外今天晚上就要用,给旗下设计师发过去模板,也省得再拿到楼上让吴婶再分类给他放了。
裴铮拖着行李箱进门的时候,客厅里安安静静的。吴婶不知道去哪儿了,李婶估计在后院喂鲤鲤,只有铃铛站在雕花架子上,歪着脑袋看他。
“嘎!”
铃铛扑棱翅膀:“回来了!回来……”
鸟叫起来那种穿透力太强,裴铮觉得铃铛吵,轻轻捏住了它的鸟嘴,又冲它比了个“嘘”的手势,随手喂了它几颗葵花籽。
他本来想直接上楼,但经过茶室的时候,脚步忽然顿住了,茶室的门虚掩着,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泄出来。裴铮凑过去,顺着平开门往里瞧——
靳荣坐在茶案边,手边放着一杯咖啡,正对着棋盘和自己对弈。他穿着件黑色的家居服,袖口随意挽到小臂,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。
男人一只手撑着额头,眉头微微蹙着,另一只手拈着枚黑子,悬在棋盘上方,半天没落下。
裴铮看了会儿,把行李箱推一边。
他推开茶室的门,走了进去。
靳荣听见动静,抬起头。
看见裴铮的那一瞬间,靳荣的表情轻轻凝了一秒,他愣了一下,拈着黑子的手指微微收紧,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。
“铮铮?”
裴铮先发制人:“你没去接我。”
“啪”地一下,小孩把手机砸了过来,照着胸口扔的,靳荣先是没动,生生挨了一下,才把那只手机捞起来搁桌子上,还没开口,裴铮又抢在他之前说话。
“你忘了?”裴铮故意问,桃花眼微微弯着,带着点儿若有若无的委屈:“荣哥是不是忙忘了,不记得我今天回来?”
“你根本就不在乎我。”
靳荣知道他今天回来,他看了眼小孩,又看了看手机,屏幕上还显示着他之前确认过的那条航班信息:BA039,伦敦希思罗—北京首都,预计到达时间18:45。
现在才三点多。
……小孩这是改签了没跟他说。
“……”
靳荣沉默几秒,没纠结这个问题,他轻轻握住小孩的手,把人拉到腿上,顺着裴铮道歉:“对不起,我可能记错时间了,下次不会了,铮铮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?”
裴铮愣了一下:“你认了?”
不对啊,不是这样的。
按照他的剧本,靳荣应该先解释——解释他没忘,解释他手机上有航班信息,解释他六点会去机场接他。然后裴铮就可以说“哦是吗?那我改签了,你不知道吧”,最后欣赏靳荣那一瞬间的表情。
但靳荣没按剧本来。
“……不是这样的。”裴铮小声说。
靳荣低头看他,反应过来。
“那我们重新来?”
裴铮推他:“重新来有什么意思?你不懂年轻人,荣哥。”他想从靳荣腿上起来,被按着索了个吻才松开,裴铮起身坐到了靳荣对面,热茶适时推到他手边。
“那怎么办?”靳荣继续说,声音低低的,却很温柔:“铮铮生气了?荣哥给你赔罪,成不成?”
他说着,伸手把面前的咖啡杯往旁边放了,又拿过茶案上那碟点心,在裴铮面前搁下,动作行云流水,像哄小孩似的。
“吃人嘴软,不吃这套。”裴铮说。
他低下头,盯着茶案上那盘残局看。黑子白子交错,两方攻势都凶猛,缠斗得很厉害,看得出来靳荣刚才确实是在认真想棋。
“你刚才在下棋?”
“嗯。”
“快赢了吗?”
靳荣笑了一声:“跟自己下,怎么算赢?”是他想着六点去接裴铮,起了一盘打发打发时间而已。
裴铮想了想,说:“那跟我下呗。”
“别让我,我能看出来,”见靳荣开始收棋盘上的子,裴铮也动起来跟他一起收,边收边说:“我要是能赢你,就算我厉害,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。你要是赢了我……”
靳荣看着他:“我赢了怎么办?”
裴铮想了半天,最后说:“你赢了就赢了呗,还能怎么办?”
靳荣笑出了声:“那来一局?”
“来呗。”裴铮说。
于是两个人开始下。
两个人棋路相似,真对起来说不准谁赢。但裴铮最近犯焦虑,有点心浮气躁,脑子里想着事,仗着靳荣肯定不敢给他气受,就乱走一气。
靳荣也不说他,慢悠悠落子。
偶尔裴铮故意走得太离谱,他就停下来,问小孩“你确定要下这里?”,然后裴铮就理直气壮地说“确定”。
然后就输了。
但裴铮不觉得自己输了,他盯着棋盘看了半天,最后指着角落一片被围死的黑子说:“这片还活着。”
靳荣看了一眼:“死了。”
“没死,还有气。”
“没气了。”
“你看,这里还有一个——”
靳荣伸手,在他指的那个空位落下一枚白子,裴铮愣了一下,再看过去,确实没气了。
他抬起头,看着靳荣。
“……真一点儿都不让我?”
靳荣看他拉拉着脸发脾气,忍不住扯了扯唇角,小孩怎么说都有理,他想收棋,温声问:“再来一局?”
裴铮不让他收。
靳荣收回手:“怎么了?”
“你想办法让我赢。”
盘上棋局结果已定,裴铮不让靳荣收棋,又不许他开下一局,摆明了就是要为难他。靳荣想了想,站起来隔着棋盘,朝裴铮倾身过去,张开手臂要搂他,裴铮疑惑地躲了躲。
想亲他?
“少给你自己谋福利了。”
靳荣挑了挑眉,强行把裴铮拉住,隔着桌子把人抱起来,放到自己这一边的椅子上,自己绕过桌子换到另一边,此时棋盘对调,靳荣说:“铮铮赢了。”
“……”
裴铮低头看了看面前的棋盘。
还是刚才那盘棋,棋子一颗没动,但因为他和靳荣换了位置,从现在的视角看,确实是“他赢了”,棋换不了,换人还不行吗?靳荣还真是能另辟蹊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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